春去秋来,时间已来到了公元704年,女皇已经八十岁,八十岁的她已不再年轻,由花白的头发变成了雪白,短短几年时间她苍老了许多。这几年里,她平定契丹叛乱,杀酷吏来俊臣、周兴等人。在生活上,她又广罗面首吉顼、张易之等人,她的后宫控鹤监是人满为患。或许到了她这个岁数的女人已不再有生理上的需求,但是她喜欢美男子,在女皇看来这些美男子就是美好的东西都已经藏起来。
杀戮太多、欲望太重,久而久之,她被魔障附体,常常迷失心性。夜深人静,贞观殿内的女皇又开始做噩梦,练就一身武艺的她在龙榻之上是乱舞一通,她的眼睛是闭着的,拳头握的紧紧的,额头上大汗淋漓。
“朕杀了你们,你们竟敢向朕索命,朕杀了你们!”女皇在寝殿里大叫。
上官婉儿猛地推开了殿门,跑了进来,后面跟着一队宫女,上官婉儿来到龙榻前,喊道:“陛下,陛下,你醒醒!”
在上官婉儿的惊动下,女皇睁开了眼睛,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,道:“婉儿,你怎么在这?”
“陛下,这几日你是怎么了,每天晚上陛下都在寝宫里大叫!?”上官婉儿紧张道。
女皇抓住上官婉儿的手,道:“婉儿,这几日每天晚上朕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冤鬼向朕索命,黑压压一片,什么也看不清!他们要吃朕的肉!”
上官婉儿安慰道:“陛下,你是太累了!”
女皇摇了摇头,道:“朕知道这是朕的报应到了,朕不仅杀了太多的人,还杀了朕的孙儿,还有李氏大量宗亲,这是大唐皇室在向朕索命!婉儿,很晚了,你回去歇息吧,朕睡不着,朕想到长生殿去念念经!”
说着,女皇便下了床,在上官婉儿的伺候下穿上了靴子和龙袍,穿戴好了之后,上官婉儿便扶着年迈的女皇走出了贞观殿,朝着长生殿的方向而去。
长生殿的大殿中央,供着一尊纯金的释迦牟尼佛,佛前供着各式各样的供品,此殿灯火通明,每日都有人专门在这里点灯供奉,就是为了等待女皇的到来。
女皇面对慈祥庄严的佛像,便面带恐惧地跪了下来,并朝佛祖磕了几个响头,回头道:“婉儿,你们都回去吧!明日一早再到这里来!”
上官婉儿朝女皇作了作揖,道:“遵旨。”
上官婉儿朝佛像合掌拜了拜便离去了。
见人都离去了,女皇面对佛像,道:“弟子罪孽深重,请佛祖为死去的亡魂超度,南无阿弥陀佛。”
女皇一只手敲着木鱼,另一只手翻着由自己手抄的《金刚经》,并不断地诵读起来。
一连十多天的连续失眠,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对身体的伤害很大,没几日,女皇武曌彻底病了,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病,太医诊断脉象平稳,女皇面色红润,声音洪亮,根本没有生病的迹象,但女皇确实病了,她开始厌食,脾气也变得异常的暴躁不安。
上官婉儿、太平公主、相王李旦、庐陵王李显、还有女皇的侄子武三思等,还有女皇的男宠张昌宗、张易之兄弟,宰相张柬之、崔玄暐等大臣,他们都守候在龙榻前,他们这些人各自有自己的目的。
太医为女皇诊断后,却显得一筹莫展,太平公主上前询问道:“贾太医,母皇得的是什么病?”
众人的聚焦点都在太医的身上,他们迫切地想知道女皇的病情。
太医摇了摇头,叹道:“公主殿下,陛下脉象平稳,根本没有得病,依臣多年的行医经验来看,陛下应该是心病,心病还需心药医,臣也没有办法!”
女皇道:“太平,朕的身体朕知道,你让太医下去吧!”
“微臣告退。”太医朝女皇拜了拜便提着药箱走出了上阳宫仙居殿。
宰相张柬之上前启奏道:“启奏陛下,国不可一日无君,陛下龙体欠安,老臣恳请陛下还是早立储君的好啊!”
女皇点了点头,道:“让朕再想想!”
梁王武三思见情形不妙,便主动上前启奏道:“陛下,皇侄武三思有事启奏,而今天下是大周,自古天子没有异姓做继承人的,武氏一门三思自知才能出众,更有功于天下,三思若能当储君必将匡扶天下,三思是不二人选啊,这也是民心所向!请陛下立三思为太子!”
对于这个恬不知耻的梁王武三思众人是极其厌恶的,平日里专横跋扈,又颇受女皇恩宠,没人敢对他不敬。
太平公主也急了,面对女皇提醒道:“母皇,你不要忘记答应太平的事情!”
太平公主没有明说,但是女皇的心里清楚,众人的心里也清楚。
女皇有些不耐烦地道:“行了,行了,你们都先退下,让朕再考虑考虑!”
众人皆陆陆续续离开,女皇朝朝臣喊道:“张柬之、崔玄暐留下。”
张柬之和崔玄暐来到女皇的龙榻前,上官婉儿扶女皇坐了起来,女皇面对两位宰相,道:“二位大人,你们以为该以何人承继帝位?”
张柬之作揖道:“陛下,老臣受狄仁杰大人所托,相王李旦、庐陵王李显才是高宗先帝的儿子,狄大人的意思是陛下可以从这两个人中间选择,狄大人给老臣的遗言,让老臣转告陛下并请问陛下,儿子和侄子谁更亲?!”
女皇如醍醐灌顶,又将目光转向崔玄暐,道:“崔丞相,你的意见呢?”
崔丞相启奏道:“陛下,陛下称帝乃是天命所归,陛下寿终之日,自然也是天命结束之时,而今,虽为大周天下,但百姓心里一直视李唐为正朔,老臣也赞成狄大人和张大人的意见!如果陛下立武氏为帝,自然名不正言不顺,天下恐怕再次腥风血雨,陛下当知曹操夺取大汉政权、司马懿夺取曹魏政权,建立晋朝,其命数不过百年啊!想必陛下也不愿意见到生灵涂炭吧!”
女皇感叹道:“朕这一生都在勾心斗角,一生杀人无数,到今日虽为帝王,九五之尊,到头来也不过是万境归空!朕这一生对不起太多人,活着的时候,朕不安;死后,他们也要找朕索命,也罢,让朕最后再为李氏子孙做一点事情吧!哎!”
年迈的女皇说不上几句话就气喘吁吁。
“宣庐陵王李显、相王李旦进殿。”女皇对上官婉儿道。
上官婉儿将两位王爷带进了仙居殿。
两位王爷跪拜道:“儿臣参见母皇。”
女皇道:“起来吧!”
两位王爷站在女皇的面前,头埋着,不敢看女皇的眼睛,一副畏惧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