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念裳走在前面,步伐轻快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人的异样。
可她那翘起来的嘴角,压都压不下去。
“爹爹你看,那是念裳种的合欢树!每年开花的时候可好看了,娘亲说和你以前在宗门里种的那棵是一样的品种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娘亲还教念裳泡合欢花茶,可念裳总是泡不好,娘亲说爹爹泡的最香了,是真的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
陆沉一路应着,脑子里却一团浆糊。
他泡茶好喝,当初纯粹就是为了活命。
因为这个世界没有“炒茶,禅茶,功夫茶”之类的概念,所以他误入魔宗之后,想着能有特殊的手法,好让自己看上去有用处,保全性命。
现在……倒是完全用不上了,没想到云裳还能记住!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近在咫尺的手,又看了一眼前面蹦蹦跳跳的女儿,最后看了一眼身旁低眉顺眼、耳尖通红的云裳。
一时间,他发现自己狠不下心来,道心又裂了。
他暗暗咬牙。
“陆沉,你清醒一点!这女人欺负过你。这女人是合欢宗宗主!这女人……”
可女儿的手牵着他,女儿的笑脸对着他,女儿等了他十七年。
他闭上眼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罢了。
就这一次。
为了念裳,就这一次。
随即,他便主动牵起了云裳的手,像个真正的夫妻一样。
云裳的手被他忽然主动握住,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,指尖猛地蜷缩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