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下打量了陆沉一遍，从苍白的脸色到虚浮的脚步，再到那件欲盖弥彰的高领袍子，最后把目光定在他眼底那两团青黑上。
“师弟，你这是……”林天张了张嘴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李飞从里面走出来，看见陆沉这副模样，那张万年都绷住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肉眼可见的震动。
“女人真是刮骨刀啊！”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默默退后一步，给陆沉让开了路。
陆沉扶着门框进了屋，在椅子上坐下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你们这两天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林天和李飞对视了一眼。两人都没说话，只是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，和陆沉拉开了些距离。
林天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，干咳了一声。
“挺好的。莲花池马上就准备好了，我们打算池子一开，泡完就走。”
“这么快就走？”陆沉有些意外。
“不多待几天？瑶池的风景还是不错的。”
“不了不了。”林天连忙摆手。
“大离那边还有事，解药得尽快送回去。而且我和李飞商量过了，莲花池泡完之后，我们就直接动身，不耽搁了。”
“对。早点走。这边……不方便久留。”
陆沉看着两人这副恨不得立刻收拾行李跑路的模样，有些不解。
他刚想再劝两句，忽然注意到两人看他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有几分同情，几分敬畏，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，像是在看一个刚从某种极可怕的境地里逃出来的人。
他顺着两人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又想了想这三日以来云初雪的无微不至。
替他宽衣，替他盛汤，替他打理一切，甚至连他多走几步路都心疼得不行。
他说什么她都答应，他开口她就点头，乖顺得不像一个渡劫后期的圣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