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尚这几天最高兴,天天晚上去赣江里抓鱼,用搪瓷缸子炖得汤白如奶,端给陈峥和裴志明开小灶:
“师长,俺觉得这南方虽然热,但这水里的鱼是真肥。”
陈峥拿竹筷子敲了敲他的手背:
“少跟这吸溜。让你办的事办得咋样了?兵团病倒了一百多匹马,咱们师防暑的盐水马料盯着没?”
“瞧您说的,俺办事您放心,一匹马一天两勺盐,天天洗温水澡,精神着呢。”
和尚嘿嘿直乐。
……
九月上旬,赣南的秋老虎依旧毒辣,一丝风也没有。
第四兵团由庐陵一路南下,进驻了粤赣交界处的古城虔城。
进城一安顿好,陈峥就跟着干爹陈旅长出了师部。
这天陈旅长特意换了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军装。
他虽然右腿还跛着,走在青砖铺就的窄胡同里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心情显然是不错。
陈峥肩膀上照例背着那只神仙麻袋,不紧不慢地在旁边扶着。
“峥儿,我可警告你啊。”
陈旅长忽然停下脚,回过头指着陈峥。
“一会儿见了你干娘,可不许跟她瞎咧咧我前阵子吐血的事,听见没有?要是敢漏出半个字,老子非把你发配到大后方去,让你天天数物资。”
陈峥提了提肩膀上的麻袋,眨眼一笑:
“干爹,那您也得答应我,今天在干娘这,您只能喝一两黄酒。我这眼睛可盯着您呢。”
陈旅长眼珠子一瞪,最后还是悻悻地指了指陈峥:
“你小子,算你狠,连你老子都敢拿捏了。”
爷俩说着话,拐进了一间青砖小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