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明刚坐下,听到这话,他抬眼看着裴一泓。
裴一泓把那份通知推到他面前。
“老首长放话了。临江的案子,上不封顶,倒查三任。他要看看,汉东这块地方,到底是谁的胆子这么大,敢喝老百姓的血。”
陈昭明低头看了一遍。
他太了解自己爷爷的脾气了。
老爷子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,最见不得的就是底下人欺压百姓。
更何况这回埋在井下的,还有当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兵的后代。
“尚书省的调查组已经全面铺开。”
裴一泓接着说:“有了老首长这句话,阻力就彻底扫平了,广陵和临江这次肯定要拔出萝卜带出泥,汉东的官场,要地震了。”
他往椅背上一靠,看着陈昭明。
“等这边的救援基本告一段落,调查组的架子搭稳,我们就该回北平了。部里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呢。”
陈昭明坐在椅子上,过了一会儿,他抬起头。
“裴伯伯,我有个想法。”
裴一泓见他这副神色,把笔放下了:“什么想法,你说。”
“我想留下来,留在临江。”
裴一泓愣了一下。
按着早就定好的培养路子,陈昭明在部委里再历练两年,就能稳稳当当地放出去独当一面,前面的路是平坦的。
现在他居然要求留在一个刚出过特大矿难、官场马上要大清洗的烂摊子里。
“为什么。”
裴一泓看着他:“临江现在是个火药桶,县里的班子马上就要全军覆没,市里也要牵扯一大批,再往上,省里部里都得下马一大批。
你留下来,接的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摊子,干不好沾一身泥,在部委按部就班地走,不好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