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来的那部分基层干部,被这阵势吓破了胆,人心浮动。
表面上对陈昭明服从安排,可一到了要干善后安抚、矿山停产整改这种得罪人的实事,一个个就变成了算盘珠子,拨一下才动一下。
上面要求严查严改的文件一层一层转发下来,真落到乡镇一级,执行的力度就大打折扣。
县委办公室里每天人来人往,各个乡镇报上来的请示、困难报告,堆满了陈昭明一整张办公桌。
抚恤金的核对发放,遇难矿工家属的一对一包保,强行关停非法矿井的阻力,下岗矿工的转岗安置,千头万绪。
哪一件不要钱,哪一件不得有人跑断腿。
陈昭明坐在桌前,捏了捏眉心。
门被敲响了,县政府办主任满头大汗地走进来。
“陈县长,刚才又有几个乡镇打电话回来倒苦水。”
“按您的指示,咱们把不达标的小煤矿强关了一批,大批矿工没了活干,失业在家。
乡镇财政本来就薄得像张纸,现在根本拿不出安置补贴。
还有,以前不少老矿瞒报下来的历史工伤赔偿,家属听见风声,今天全堵到县政府大门口来了。县里账上全是窟窿,真快扛不住了。”
“省里那批专项救助钱,到账多少了。”
陈昭明问。
“到了是到了,缺口还是太大。”
主任擦了把汗。
“广陵市那边也要关停、处理一大批矿企,省里的钱要兼顾全省的盘子,不可能把肉都切给临江一家。”
“先把堵门的家属请进大礼堂,别让他们在外头站着。一个人倒一杯热水,安排人登记清楚,是哪一年、哪个矿、什么事,不许推诿。”
陈昭明一条一条吩咐。
“再让乡镇把那批失业矿工的名单报上来,名字、年龄、家里几口人,一个不落。三天之内我要看到。”
主任应了一声,转身要出去,又被叫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