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集团有集团的全国大局,不要被地方上一个案子打乱自己的阵脚。
汉东的调查组只管地方的案子,我们是央企,内部核查的权限在中福集团党组和纪检组手里。
你只要按集团流程办事,把嘴闭严,不要自己先把自己吓死。”
说完,不等她再争辩,那头就挂了。
听筒里只剩忙音。
石红杏无力地靠在椅背上,缓缓放下电话,拉开右手边最底下的抽屉,拿出一个牛皮笔记本。
翻开新的一页,她拿起笔,把刚才这通电话里林满江说的每一句指示,一句一句记了下来。
这么多年了,林满江每一次越过正常程序给她下的口头指令,她都悄悄记在册。
这本泛旧的牛皮本,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道护身符。
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,她的丈夫牛俊杰走进来,一张牛脸拉得老长,满头是汗。
牛俊杰现在还没被发配去管那两座烂矿,眼下是京州能源的副总经理。
他把一份刚从财务处拿上来的报表,拍在石红杏桌上。
“红杏,你看看这个。
京州能源现在的负债率已经高得吓人了。就那四十五亿买下的京丰、京胜两座破矿,产能根本上不去,设备老化,开采成本居高不下。”
“再赶上这一轮全国煤炭行业大整改,安监天天来查,矿区三天两头停工。
再这么耗下去,这两座矿非得把整个京州中福拖垮。加上广陵矿业那一摊子烂账,咱们的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。”
石红杏把笔记本合上,锁进办公桌内侧的保密抽屉,抬头看着丈夫,语气疲惫。
“行了,别喊了,我知道,林董刚从总部来了电话。广陵矿业的问题,限定在子公司层面处理。
至于那两座矿,总部的意思很明确,属于正常的市场投资风险,扛过去就行。”
“市场投资风险。”
牛俊杰的嗓门一下拔高,骂了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