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支书叹了口气:“以前村里靠矿上分红,一年能分个万把块,修路、过年发东西,全指着这个。矿一关,村里账上就剩几百块。”
从沙河镇出来,车子又跑了另外两个挨着矿区的乡镇。
一路看下来,问题大同小异。
失业再就业难、历史工伤遗留、村集体过去靠矿山分红,矿一关收入就断档。
还有一部分基层干部,心态一直没转过来,心里惦记的还是煤炭带来的那点短期收益,落实整改推一下动一下。
傍晚,天擦黑了,陈昭明才坐车回县城。
过去,煤炭税收撑起临江县接近六成的一般预算收入。
大大小小的矿井一关,税源直接被砍掉一大半。
矿企在的时候,县里有钱修路、发补贴、维持乡镇运转。
现在盘子骤然收缩,抚恤金、遇难家属救助、失业人员补助、采空区地质灾害治理、尘肺病矿工的医疗兜底,每一笔都是刚性支出。
省里下拨的专项转移支付杯水车薪,县财政本子上的赤字,一天比一天刺眼。
刚进办公室,财政局长捧着厚厚的测算报表找上门,脸上愁云密布。
“县长,按现在的口径测算,如果后头没有新增的省级以上资金支持,再过两个多月,部分乡镇的公用经费、基层教师和公职人员的津贴,都可能出现兑付压力。”
“该保的民生钱,一分都不能动。”
陈昭明说:“机关办公经费继续压,非必要的会议、接待、新建项目一律暂停。这笔账我亲自向省里汇报。”
财政局长苦笑:“就算把裤腰带勒到最紧,历史欠账也摆在那儿。
早些年不少小煤矿倒闭,把一大批尘肺病矿工的工伤包袱甩给了地方。
企业法人不是判了刑就是跑了路,工伤保险一断,几十万的治疗费,全压在县财政头上。”
除了钱,就业的压力更是肉眼可见。
光是临江一地,矿井集中关停之后,直接失去井下岗位的矿工就有一万多人。
这些人半辈子在井下讨生活,除了挖煤没有别的手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