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六点着头,眼睛在罗影身上转了一圈,又看了看罗长庚,嘴张了张,想问什么,到底没问出口。
他想问的问题,在场的人都想问。
罗家哪里来的六两银子?
上几周,整个村庄都知道,罗家连县学的门槛都够不着。
罗长庚躺在床上愁得一根接一根抽旱烟...
罗川白天种地晚上还琢磨去码头扛货。
怎么就一晚上凑足了?
可没人说。
乡下人的规矩,在送人上路的时候不说丧气话,也不问窝心事。
张婶倒是慷慨,挤到前面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小包,硬塞到罗影手里。
“婶子煮的茶叶蛋,路上垫垫。到了县城别省着吃,读书费脑子。”
罗影接过之后,握了握它,蛋壳有些粗糙,有些温润:
“感谢张婶。”
张婶摆了摆手,又回到了人群之中。
嘴里嘟囔着一句话,声音很低,听不清楚,但是眼圈已经有些发红了。
稻花村上一次有学生到县学读书的人,是六年前刘家老三的儿子。
刘老三家底比罗家厚些,他早年做过牛贩子,攒了点家底,供他的娃读了县学。
后来没通过考核就回来了,在他爹老三的带领下,在镇上开起了一个小杂货铺。
比起种地的生活来,还要强一些...
但也就这样了。
六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