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乡老是稻花村的乡老,管着村里大大小小的事务,家里养着五头【黑水牛】和一只觉醒四级的【镇宅猫】,在村子里算是顶有体面的人。
可他这人有个毛病。
势利。
不是那种明着欺负人的势利,是笑呵呵的、客客气气的势利。
你找他借东西,他不会不借。
但他会先跟你算半天账,把人情掰成铜板一枚一枚地码在桌上,让你看清楚自己到底欠了多少。
上回罗川去借犁头,张乡老笑呵呵地借了,末了加了一句:
“川哥儿啊,你爹腰还没好吧?
啧,这人一倒下来,家里什么都难喽”。
没有恶意。
但听着膈应。
罗长庚看了罗川一眼,什么都没多说,只是磕了磕旱烟杆子。
“去吧。吃点亏没啥。”
他吸了一口烟,目光落在院子东角牛棚的方向。
从村口看不见牛棚,但罗长庚知道老黑就趴在那里面,额头上裹着粗棉布,安安静静地养伤。
“老黑都把半条命搭进去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“你做哥哥的,我做老子的,也该把本份的事做好。
家里的地不能荒。
他在外头读书,咱在家里给他兜底。”
罗川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