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是前世那三十年的教养,还是今生这十四年的家风,都只教过他一条理。
别愧对旁人的善意。
.....
镜中天地里,重新只剩罗影一个人。
他就着李子诚留下的那点水,缓了缓,身上那阵阵的发黑,总算退了下去。
可缓过来,迎接他的,是另一桩难处。
轮到他自个儿挑了,挑什么?
好的,全没了。
那颗唯一的遗珠,他亲手让给了李子诚。
如今这一片片木柜上,爬着的,尽是些缩头缩脑、体质单薄、连守一守草人的胆气都没有的废物。
老黑那对角,六两,半条牛命。
他爹弯着伤腰,对一匹马作的那个揖。
他大哥红着眼眶那一句“那我这些年扛着是为了啥”。
这五日的饥与渴。
子诚那半条命。
到头来,给他剩下的,竟是人人都嫌弃的废物?
罗影望着那些虫子,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,又苦又涩,渐渐地往上蔓延。
他慢慢举起手来,想在这一堆矮子之间勉强找出一个高个。
挑一只无畏之心还稍稍像点样的,将就着……认了这命。
他手悬于空中。
就在这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