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模糊一片,慢慢的才聚成了李子诚的脸。
李子诚半跪在罗影的身边,一只手托着罗影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举着竹筒水壶,高高的举起来一点一点地往罗影嘴里送。
壶身轻盈。
里头晃出来的水声,又轻又稀。
这是这水壶最后的水。
“影子!”
李子诚的声音有些发抖:
“影子你可别吓我!”
见他睁了眼,李子诚像是被抽掉了一身的力气,长长出了一口气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没有再问什么,转过身来把那只竹筒、油纸包里最后一点饼渣盐豆一起放到罗影怀里。
罗影虚弱地想要去推。
李子诚一把抓住了他。
平时说话带三分笑意,连训人都没一个凶样的少年...
此刻的脸色,竟是这般的硬。
“不要往后推。”
只有五个字,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看着罗影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咱们两个都是青河乡那间破蒙学里念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:
“打小到大,考核的头名不是你的就是我的。
世界上别人不懂咱俩,咱俩还能不懂彼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