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家里。
想到那头额头上裹着粗棉布、安安静静趴在牛棚里养伤的老黑。
想起他爹弯着那条伤腰、坐在独轮车上、一根接一根抽着旱烟的模样。
想到了他大哥,此时想必大哥正陪着笑脸,到张乡老家去租那头【黑水牛】,好把误了的秋播补上。
一年三两,和一年六两。
于旁的世家子,许是连个零头都算不上。
可于罗家,那是真真正正的,能让他爹的腰,能让他大哥的肩膀,松快一些的分量。
而且……
罗影的心跳又加快了一些。
跳级。
按照入学两年来算。
也就是说,第一年时那些个血脉分类、属性克制的基础课,他不需要再花费六两银子去再念一遍了。
这一年的六两,省了。
来年那一年的束脩,又减了半,从六两变作三两,又省下三两。
里里外外加起来……
两年下来,本来要十二两,现在只要三两。
省下的,足足是九两银。
九两。
罗家辛辛苦苦凑上四五年,再刨去一家老小的嚼用,也未必能攒得出这个数来。
罗影站在这里,枯瘦的手在身边悄悄握住了。
他不敢叫这点希望,在脸上露出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