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这一场,回去该怎么跟爹和大哥说。
哪些能讲,哪些得咽回肚里...
他得趁着赶路,先打好腹稿。
可就在即将踏出潜鳞书院大门的那一刻。
一道枯瘦的身影,悄然拦在了他面前。
罗影的脚步,钉在了原地。
是冯教习。
这潜鳞书院的,冯副院。
整座书院里头,能压他一头的,拢共也数不出几人。
罗影心头,没来由地一紧。
长到这么大,他只见过佃户立在田埂上,候着收租的管事。
从没见过倒过来的。
这样的人物,专程候在大门口,等他一个穿粗布的...
不知立了多久。
日头底下,他没寻荫凉,就这么直挺挺地立在道当中。
鞋面上落了层薄灰,额前的皱纹里沁着细汗,也不见他抬手去擦。
他大可以差个杂役,去堂上唤一声。
一句冯副院有请,这少年自会一路小跑着赶来。
可他没有。
他自己来了,自己候着。
老人望着眼前这个,被他足足错看了七日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