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罗影身上,从头到脚,量了一遍。
“县学的先生,肯这么抬举一个娃。稻花村,几十年没这光景了。”
罗长庚搓了搓手:
“娃还小,当不起先生们错爱……”
“当得起当不起,先生们心里有杆秤。”
张乡老抬手,把这话截住了。
语气不重,却没给人接话的缝。
他把那只篮子,往桌上一放,揭开了蓝布。
一刀腊肉,十几个鸡蛋,一小包红糖。
蓝布揭开的那一刻,罗川的喉结,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。
那一刀腊肉,油亮亮的。
罗家的灶上,这股味儿,断了快半年了。
他垂下眼,把这点失态掩了过去。
“几样吃食,不值什么。”
“给影子补补身子。念书的营生,费脑子。”
罗长庚的手在膝盖上按了按,欠了欠身:
“使不得,乡老,这……”
“长庚,你别推。”
张乡老摆摆手:
“这一份,算村里的。”
“稻花村几十年,才供出这么一棵考县学的苗。村里人脸上,都沾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