攒着,码着。
还是不动工。
沙盘上的一行问句,孤零零地立了一个月。
它为什么,从不把一个窝,搭完?
月将满的那个傍晚,罗川和了一担泥,掺上铡碎的稻草,去补院墙那道缺角。
爹的腰好了大半,搬不动泥,于是就坐在屋檐下一口一口抽着烟,指点着哪里要厚一点,哪里要薄一些。
缺的那角,快一年了。
现在罗川码头的工作,已经停了下来。
在家里,终于有时间把它补上了。
罗影把沙盘拿出来,想要趁着天亮的时候再记录下一些事情。
一抬头之后就停了下来。
小玄不在沙盘旁边。
它蹲在墙根处,距离罗川正在抹泥的手,不到半尺。
大哥的木抹子一动,它的触须就跟着动。
木抹子落地,触须也跟着落下来。
湿泥糊在墙上一层又一层,稻草压进泥里一根又一根。
它看得一动不动,全身绷得像一根弦一样。
甲壳上的环纹一圈又一圈,竟自己浮现出来。
一明、一暗,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一样。
此时手背上契约中一股情绪流进了罗影的心口。
里面没有害怕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