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看着,眼眸一眨不眨。
他这一生当中,等过许多东西。
等放榜,等回信,等一个出人头地的指望。
可没有哪一次等得像今夜这样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终于。
小玄的触角一扬。
低下头来,从一堆料中叼出了一颗普通的泥土。
稳稳地压上了那座由牛鬃、角渣和稻草起头的根基。
第一粒。
然后是第二粒。
第三粒。
越来越快。
草屑,谷壳,泥粒,碎陶渣。
它一趟一趟地衔,一层一层地垒,那对小小的颚,开合得像两台不知疲倦的小小织机。
攒了一个月的料,被它飞快地,垒成了形。
一座窝。
一座它这辈子,头一回,肯为自己之外的谁,搭起来的窝。
罗影看着看着,眼前,模糊了。
他这个罗家的男人,自小被教着,眼泪要往肚子里咽。
爹是这样。
大哥也是这样。家里的男人,遭再大的难,砸再重的事,都不兴哭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