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赶上个天灾人祸,非但剩不下,还得卖田,卖地,卖儿卖女。”
他的声音沉了几分:
“三十两,是这么一户庄稼人家十年的嚼裹。”
“是人家一家老小,从牙缝里一文一文抠出来的,十年的血汗。”
他放下手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你倒好。”
“眼皮都不眨一下,就要拿这十年的血汗钱,去填一个你才认识了没几天的穷小子。”
王林的语气依旧平静。
可那平静底下,是一个商人刻进骨子里的精算。
“健儿,做买卖讲究的是一个回报。”
“我今日花出去一文钱,心里头就得有杆秤,得想着这一文钱明日能给我挣回几文来。”
“你这三十两撒出去,图的是什么?”
“是图他将来连本带利还给你?还是图他能给咱集丰号,带来什么实打实的好处?”
“这笔账,你算过吗?”
他盯着王健,一字一顿:
“你这不叫投资。”
“这叫败家。”
这一番话有理,有据,有节。
把那三十两银子的分量,掰开揉碎了,血淋淋地摊在了王健的面前。
换了旁的少年,被当家的父亲这么一通训,只怕早已面红耳赤,无地自容了。
可王健却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