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液晶莹,映着天边落霞。
魏渊轻声道:“朱雀楼的酒,滋味平常,胜在位置。人站得更高,望的更远,仿佛酒杯里的酒,滋味也会发生变化。”
陆泽神态肃穆,双手接过酒杯:“家父在我离开北关前,曾叮嘱过我,在京城一定需要跟魏公保持距离。”
“最好是不要跟魏公见面。”
魏渊望向陆泽,神态温和,反问道:“那你为何还要见我?”
陆泽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:“因为我想要见您,所以便来见您。正如我父亲当年第一次违反军令,是一样的道理。”
脑海里那道染血的面容,跟面前这道年轻的面孔,渐渐重叠在一起,魏渊的眼中闪烁波澜:“你父亲是真正的军人。”
“是我魏渊敬重敬仰之人。”
大奉京城,满朝权贵,魏渊从来都未正视过这些人,无论是利欲熏心之辈,亦或是那自诩清流之文人,他都不假辞色。
魏渊发乎内心敬仰的人,其实很少,陆擎天便是其中之一,所以魏青衣今日愿意到这朱雀楼来,跟陆北辰见上一面。
无关任何的利益跟算计,魏渊甚至都不在意明日那如雪花般的弹劾奏章,他只是想要见见这个扛起北辰之名的年轻人。
“当然有故人之姿。”
“本就是故人之子。”
魏渊在心中喃喃自语。
魏青衣缓缓放下酒杯:“过去的经历铸成今日的陆擎天跟魏渊,未来呢?京城瞩目,你在今日选择在这里跟我见面。”
“你...想要什么?”
他直视着面前的年轻人。
陆泽微笑道:“若是按照读书人的标准,那肯定是为天地立心、为生民立命、为往圣继绝学、为万世开太平。”
“但,我并非是纯粹的读书人。”
“我只想要顺遂如意的过这一生。”
魏渊闻言,眼眉低垂下去,但其心里却还是因陆泽所言的横渠四句而震动,魏青衣现在终于发觉,他低估了故人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