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姓谢姓裴,都是谢珊珊的血脉,都可袭爵。
骨肉天成,不会因为姓氏而改变。
太祖皇帝在位时便是如此认为,无论男女皆可继承家业,均分家产,无关嫁娶与姓氏。
高宗登基后改得面目全非。
家业爵位唯有嫡长子或者嫡长孙继承,无嫡立庶长,皆与女儿无关。
若非女户,皆随父姓。
永恩侯等的就是这句话,不禁讥笑道:“难道裴修撰是入赘?须知赘婿必须改随妻姓,不得参加科举、不得为官,三代子孙亦如是。”
“永恩侯哪只眼睛看到裴修撰是入赘?”谢珊珊没有让裴矩一人面对虎狼之问,她走到裴矩身边与之并肩而立,环顾四方,朗声道:“虽然三书六礼尚未完成,但聘书在手,我们是男娶女嫁,人尽皆知,岂能任由永恩侯在这里颠倒黑白?”
其实她觉得用结婚两个字来形容新人的结合最合适不过了,奈何此时并无这个词汇的出现,她不太想独树一帜。
永恩侯不服气,“若不是入赘,怎会任由子孙后代随母亲姓氏?”
他不信裴矩敢当众承认自己贪慕爵位。
裴矩道出太祖皇帝在位时颁发的律例,轻声细语地道:“太祖之后历经十几位帝王,无人改动这条规定,说明此律依然有效,是以下官愿让子女姓谢,却不曾想永恩侯竟随口污蔑下官乃是赘婿,欲剥夺下官的功名官职,意图令先师与父母兄嫂的心血付诸东流。”
太祖皇帝在位时期提高赘婿地位,虽然仍旧不光彩,但待遇与常人无异,奈何高宗登基后恢复了赘婿从前的身份。
低贱如仆,犹不如妾。
裴矩即使事事听从谢珊珊之意,也不会把自己置身于此等尴尬当中,给家人蒙羞。
若把自己钉死在赘婿的位置上,就更配不上谢珊珊了。
那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。
谢珊珊打蛇随棍上:“视太祖皇帝为无物,不知永恩侯该当何罪?”
永恩侯额头冒汗,瞬间湿透衣衫。
此时本就炎热,虽然厅中摆满冰鉴,但在座者众,气息混杂,致永恩侯不能及时感受到脚下冰鉴送来的凉气。
旁观者老神在在,未置一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