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臣省的。”朱翊钧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是不以为意。
一国之君难道还保不了一个人?
知子莫若母,李太后猜到了他的心思,从蒲团上起身,语气沉重道:“皇上千万不要觉得这是儿戏。”
“纳贡本是臣服之举,今日使臣险些丢了性命,在番邦眼中是我大明主动挑起战端。”
“倘若因此兴兵,朝廷要花费多少粮饷?有多少将士因此丧命?”
“朝野上下又如何看待皇上?天下人又怎么评价皇上?”
“届时皇上将背负为顾私情,枉顾将士性命的骂名,又怎能掌控朝堂?”
她的声音没有以往的厉声呵斥,只是娓娓道来,却让朱翊钧有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因为,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
在明朝所有后宫女人中,李太后并不出彩。
论仁厚贤淑,洪武朝的马皇后,洪熙朝的张皇后,哪怕是明末的周皇后,都要排在李太后前面。
论手段狠辣,又有永乐朝的徐皇后,宣德朝的孙皇后,成化朝的万贵妃,李太后依旧不够看。
可若是论起城府和腹黑程度,上述所有人在李太后面前都黯然失色。
或许是做过嘉靖皇帝的儿媳妇,这位太后行事多有朱厚熜的风格。
万历初年一手提拔张居正,一手重用冯保。
掌控朝堂的同时,提防一方独大。
杀伐,抄家,整肃勋贵都是经过她的许可。
最后又默许朱翊钧对张冯二人的清算,坏人都让别人做了,她依然是那个端庄礼佛,慈悲为怀的柔弱女人。
在她心里只有江山和儿子最重要。
只要是威胁到这两者,都可以悉数抛弃。
“那如果这件事是镠弟做的呢?”朱翊钧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