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省吾笑道:“苟利社稷,生死以之,可太岳有没有想过,你到底是在救国还是在救民?”
张居正眉头微皱,“三省此话何意?”
曾省吾道:“咱们这些年为了新法得罪了多少人,眼看着国库一天天充盈,吏治一点点转变。”
“可是,民如何?”
他给自己倒上一杯米酒,仰头喝尽,继续道:“自打一条鞭法开始,银价日益高涨。”
“先帝在时,一石粮只要八钱银子,而今八钱银子能买两一石半,丰年更是能买到两石有余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民众手中无银可用,为了筹银缴纳赋税,只得贱卖日夜劳作得来的粮食。”
“太岳,谷贱伤农啊!”
张居正目光微动,神色依旧淡然,“三省所说我何尝不知,只是国与民,当择重取之。”
外头书生骂的他不是不知道,在他看来,藏富于民只是圣人说出的冠冕堂皇之言。
国富,民再苦能苦到哪里?
遇到天灾人祸,户部大手一挥拨钱拨粮,可以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。
可若是民富国贫,朝廷遇到用钱的时候怎么办。
强加赋税?
那是逼着民变。
曾省吾皱眉道:“那总不能置民不顾吧,你可知此前京畿大旱,已经有人痛骂奸相误国。”
这些话没人敢对张居正说,也唯有曾省吾作为老友才敢吐露一二。
张居正突然笑了起来,“要是以后再有人骂,三省就朝着云彩再轰几炮。”
“你还有心思说笑!”
曾省吾叹了口气道:“我知道你不惧风言风语,可总要考虑一下民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