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眼睛微眯,“官做的越高,顾虑反而越多,交情也就越深,顾虑也就越多。”
“你区区五品虚职,无宗族父老,大可畅所欲言。”
干!
我可是堂堂五品大员!
林琅腹诽道,眼看今天是绕不开了,他深吸一口气道:“那我可就说了?”
张居正点点头。
“我真说了?”
张居正再点头。
“我说了伯父可别骂人。”
“你到底说不说!”
张居正气得抄起砚台。
林琅悻悻道:“我觉得吧,问题的重点不在清丈田亩。”
“哦?”
张居正放下砚台,饶有兴致道:“继续说。”
林琅清了清嗓子,既然已经说了,那就干脆说个明白。
“现今清丈接近尾声,如果一切顺利的话,伯父估算有多少田亩?”
“七万万亩。”
这个数字在张居正心里推演了无数遍,几乎不用思考就能答上来。
林琅问道:“那伯父可知洪武年间有田亩多少?”
张居正略一思索,“八万万有余。”
“这才是问题所在。”林琅打量着他的脸色,小心翼翼道:“自洪武爷开始,朝廷一直鼓励开垦,为什么将近二百年过去,要纳赋的田亩反而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