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料……他老人家竟是一语成谶……呜呜……”
林琅抽动肩头,声音愈发悲痛,“侄儿昨日闻讯赶到时,父亲还未咽气牢牢抓住侄儿的手。”
“渗出鲜血的眼睛里没有仇恨,没有将死的恐惧,婶娘知道侄儿看到了什么吗?”
李太后听得心中一痛,“什么?”
“是愧疚。”
林琅抬起头,双目已然通红一片,“婶娘明白吗?”
李太后身躯轻轻一颤,轻轻点点头。
为人父母者,又岂能不懂那份愧疚是何意?
林大器是认为自己的死拖累了林琅啊。
“侄儿不在乎头顶乌纱。”
林琅再度强调了一遍,两行泪水从脸颊滚下,“侄儿只是想让父亲九泉之下能骄傲的抬起头,告诉林家列祖列宗,老林家出息了!”
李太后张了张嘴,最后化作一声轻叹。
不在乎乌纱这几个字,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根本不信。
但这话出自林琅,她并不怀疑。
先前的御信司掌印那可是个实打实的油水部门,比起所谓的锦衣卫千户强的太多了。
可林琅硬是百般推诿,最后才落到了魏进忠头上。
“婶娘错怪你了。”
李太后眼眶湿润,想要用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,又想到这手帕方才为林琅擦过,急忙放了下去。
林琅擦了把眼泪,沉声道:“婶娘没错,是侄儿的错。”
“侄儿所说的想侍奉婶娘左右是在说谎,侄儿不该欺瞒婶娘。”
李太后再次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