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虫蛀不妨事。"王进抬眼,与他对视,"只要注解得当便好。"
"客官是懂书的。"俞洪笑意更浓,抬手朝后堂比了个"请",
"后头库房里搁着,客官随我来挑。"
转头又朝那伙计喊:"小张,我带客人去库房,前头你看着点。"
"哎。"小张应了一声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狭窄的过道,进了最里头的小隔间。
俞洪反手插上门闩,又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,确认外头没动静,才转过身来——
脸上那点生意人的和气,已经褪得干干净净。
"怎么这个时候过来?"他声音压得极低,"还没到接头的时间,可是出了事?"
隔间不大,一张方桌,两把椅子,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旧书,小窗对着后院天井。
王进没急着答,他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往外扫了一眼,才回身坐下。
"青竹牺牲了。"
"什么?!"俞洪脸色骤变,一把攥住桌沿,"怎么回事?!昨天不还好好的?"
"前天夜里,调查局突然动手,连抓二十七人,青竹是头一个,徐德也在内。"
王进声音发沉,"听说是连夜突审,青竹……为了保下还没有暴露的人,什么都认了。"
"镇国公判的——已经...."
俞洪如遭雷击,缓缓跌坐在椅子上。
半晌,他抬起手,重重捶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"唉……"他闭着眼,胸口起伏了几下,才勉强平复下来,
"青竹是咱们在军中除你之外,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,这怎么就暴露了?”
“还有徐德那条线——就这么断了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