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张特派员,你在后方跟老百姓讲这些,他们会为之激动的鼓掌。"
"可你在战场上跟炮弹讲信仰——炮弹不听你的!炮弹连你信的是上帝还是如来佛都不知道!它只认炸药和弹片!"
"你——!"
张清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根,手指发抖,指着杜明。
"你这是对我们崇高事业的亵渎!你这种思想是极度危险的!"
"我有责任、有义务、也有权力,将你今天的一言一行,如实上报!你等着——"
———
"你们两位,都少说两句。"
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于辉走上前。
参谋长,三十七八岁,瘦高个,眼窝深陷,嘴唇干燥开裂,整个人像一根被拧得太紧的弓弦。
他上前半步,把身体插在两人中间,正好挡住两人的火力。
"张特派员,您批评得对,但,杜军长绝无动摇军心的意思。"
他的声音平稳,像一盆温水,浇在两块烧红的铁板上。
"他是一线指挥员,更多是从战术层面考虑——怎么保存有生力量,怎么打好这一仗。"
"出发点不同,目的是一样的,都是为了我们崇高的事业,为了胜利。”
“这一点,跟上级的意图完全一致——大家的心,是相通的!"
他顿了顿,语气又软了半分。
"现在敌人兵临城下,这时候我们自己人先起争执,传出去,对部队影响不好,您说是不是?"
张清冷哼一声,推了推眼镜,没再说话。
于辉又转向杜明,压低了声音:"老杜,你也是,收着点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