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犹豫下去,两个人都得死在这儿,而且死得毫无价值。
于是她开口了。
唱起了家乡的小调。
"山花花开了,满山坡——"
"妹妹给哥绣香囊,一针一线,盼哥归……"
歌声不高,却清亮,被夜风托着,在悬崖底下打着旋儿,往山谷里飘。
那是他们家乡的歌。
成亲那晚,她在油灯下哼过,他离家投军那天,她在村口唱过。
今天她唱第三遍。
王进闭上了眼。
他不能让泪水流出来,不能让沈默看出任何异常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,一片一片地碎。
'再见了,我的爱人。'
'对不起!'
'来世——不管你在多远的地方,千山万水,我也要把你找回来。好好的疼你,把这辈子欠你的,全部补上。'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稳住了心神。
然后,扣动了扳机。
"砰。"
杨静微笑着倒下。
歌声断了。
可那调子似乎还在众人耳旁回荡,被山风卷着,一缕一缕,散进了永丰岭沉沉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