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苦笑一声,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被血浸透的烟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却找不到火。
“老范啊……”严辰颐喘着气,声音虚弱却带着调侃,“想不到……这临了了……咱俩这搭档……还得一起上路……呵……呵……”
范杉瞥了他一眼,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手指间转了转:“你他妈……少说两句废话……留点力气……老子还想走得清爽一点……你非要跟着……晦气……”
王进爬了过来,靠在两人中间,长舒了一口气。
他看了看严辰颐,又看了看范杉,笑了笑:“你俩……以前认识?”
“那可不,师长……”范杉把烟别在耳朵上,“老子以前……还是他的上级呢……”
“哦?”王进来了兴趣,尽管每说一个字都扯得胸口的枪伤生疼,“以前……你们两个……也是搞地下工作的?”
严辰颐艰难地点了点头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:“是啊……以前……我和老范……在京城……他开饭馆……我是……大学老师……”
他咳了两声,吐出一口血沫:“白天……他当他的小老板……有情报了,我送给他……那日子……比现在……舒坦多了……”
“师长您呢?”范杉转过头,看着王进,“听您的口气……以前也干过?”
王进得意地笑了笑,笑容牵动了伤口,让他又咳出一口血:“干过……在第三军……徐英司令身边……当副官……”
“哟?”范杉挑了挑眉,“那……师长你挺牛的啊……徐阎王……可是个狠人啊……”
“那是……”王进有些得意的想着往事,“当年……那徐英……都被我耍得团团转…”
他喘匀了气,转过头,看向那个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士兵。
那士兵右手从手腕处被炸断了,用绷带胡乱缠了几圈,血还在渗。苍白而稚嫩的脸上,沾满了硝烟和泥土。
“小娃子……”王进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,“你叫什么?几岁了?”
赵锤子抬起头,用左手擦了擦眼泪,声音带着哭腔,却努力挺着胸脯:“报告师长……俺叫赵锤子……今年……今年十六了……”
“十六……”王进笑了笑,然后脸色变得无比严肃。
“赵锤子,我现在……有个任务要交给你。”
赵锤子一愣:“师长……您说……”
“咱们的电讯员……牺牲了……电台也毁了……总部……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