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不了,老子一命抵一命!老子这条命,今天就算撂在这儿了,也要让这帮畜生给王秀才陪葬!”
说着,他胳膊一使劲,就要把程刚整个人推开。
“老赵!”程刚死死拽住机枪,把自己的胸膛,正正堵在那挺机枪的枪口前。
他盯着赵云龙,声嘶力竭。
“你要蛮干,是不是?”
“好。”程刚拍着自己的胸口,“那你就先开枪,打死我!”
“打死我程刚,再去杀他们。不然今天,有我在,你休想!”
赵云龙端着机枪,僵在了原地。
他瞪着挡在枪口前的程刚,那张黑脸上肌肉一阵阵抽动,火光一跳一跳,映着他通红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对峙了片刻,他突然带着悲腔说道。
“老程……你,你知道吗?”
“王秀才跟我,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。我们俩,光着屁股一块儿长大。”
“那年,我在山里闹痢疾,上吐下泻,人都快不行了。”
“是他王秀才,一个半大的娃娃,硬是背着我,翻山越岭跑了一百多里的山路,跑到城里,找着郎中抓了药,把我从鬼门关硬生生背了回来。”
赵云龙的喉头滚动着,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我赵云龙一个睁眼瞎,大字不识一筐。现在能看地图、能写自己的名字,是谁教的?”
他抬起手,重重指着自己的胸口,
“是王秀才!是他一个字一个字,手把手教出来的!”
“他那么好的一个人……”
赵云龙闭了闭眼,两行滚烫的泪,终于顺着那张黝黑粗糙的脸,无声地淌了下来。
“老程,你不知道王秀才,他这辈子有多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