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杰翻了个白眼，没搭理他。
“闹着玩？”
李庶冷笑一声，背着手围着赵云龙，缓缓绕了一圈，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，看得赵云龙头皮一阵阵发麻。
“我看你小子，敢得很啊。”李庶停下脚步，“怎么着？我要是不来，你是不是，还真打算架起机枪，把这些放下武器的俘虏，全给突突了？”
“谁给你的胆子？！”李庶陡然提高了声音，“明目张胆，违反军纪！杀俘虐俘，赵云龙，你小子是不是皮痒痒了？”
赵云龙缩着脖子，不敢吭声。
“我看你，是师长当得太舒坦，骨头轻了。”李庶冷哼一声，慢悠悠地道，“你也别当这个师长了，眼下部队机械化了，军部也不养马了，马夫是用不着了。”
“不过，我看你这身板，结实有力气，回头你就给我去辎重营，当个汽车司机吧。”
“开卡车搬炮弹，正好治治你这一身臭毛病！”
“别啊，军长！”
赵云龙一听，脸都绿了，连忙摆手。
“军长，我哪儿痒了？我不痒，我一点儿都不痒！”他急得直跺脚，张了张嘴，想辩解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这个五大三粗，方才还杀气腾腾要突突人的汉子，忽然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。
他缓缓蹲了下去，双手抱着脑袋，声音一下子就哽住了。
“我就是……为王秀才，心里头，憋得慌……”赵云龙把脸埋在膝盖上，肩膀一耸一耸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哭腔，“军长……我这心里，难过啊……”
王文杰站在一旁，死死咬着嘴唇，眼圈，一点一点地红了。
他偏过头，目光落在那群鬼子俘虏身上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凶光。
李庶看着蹲在地上，像头受伤的老虎一样的赵云龙，脸上的怒色缓缓褪去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叹了一口气，上前两步伸出手，在赵云龙那宽厚的肩膀上，轻轻拍了拍。
“王进的23师……”
李庶的声音，也低沉了下来，望着黑风口那片黑黢黢的山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