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茂梗着脖子,振振有词。
"自家开的酒楼,请自家兄弟吃顿酒,那不叫省钱,那叫,肥水不流外人田!"
"再说了,你们进去尝尝就知道了,听雨阁的厨子,是我爹花重金,从南边请来的,一道鲥鱼,炖得能鲜掉舌头。"
苏立笑道,
"我说季世子,平日里让你掏腰包请顿酒,跟要你命似的。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闹了半天,是去你自家店里,左手倒右手。"
"你这算盘打得真响。"
众人闻言,又是一阵哈哈大笑。
……
听雨阁,临河而建,是一座三层的小楼。
楼外栽着成片的翠竹,秋风吹过,竹叶沙沙,确有几分"听雨"的意趣。
楼下是散座,楼上是雅间,最顶层推窗便能看见,河水悠悠,画舫轻摇,夕阳把水面染成一片碎金。
季茂显然早有安排,一行人刚到,掌柜的便弓着腰,亲自迎了上来,直接把众人请进了顶层最阔气的雅间"听涛"。
酒菜流水似的端上来。
清炖鲥鱼、蟹黄狮子头、片皮鸭、醉蟹、蜜汁火方……摆了满满一桌,又烫上了十年的花雕。
五个人,都是刚从战场上下来,三杯热酒下肚,话匣子,便彻底打开了。
朱洛讲北境的冰天雪地,讲罗刹人的坦克集群,讲他们在战壕里,啃冻硬的馒头,就着雪水往下咽。
冯开讲他第一次听见炮弹在头顶呼啸,吓得趴了半个小时。
邓金却讲了一桩事,他亲眼看见一个十七岁的士兵,为了炸掉一辆坦克,抱着炸药包,钻进了履带底下。那士兵出发前,最后一句话是,他娘还等着他回去,娶媳妇。
酒桌上,安静了许久。
最后,是苏立举起杯。
"敬他们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