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见她迟迟没有回应,脸色还越来越难看,张居正轻叹一声,拍了拍她的脑袋:“想不起来就算了。承天府离此地不远,你若想回去,我托朋友送你一程?”
连嬅绷着脸,摇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什么龙潭虎穴,是人待的地方吗?
“江陵县可比不得承天府,你留在这里只有粗茶淡饭。”
“而且连个炼丹的鼎炉都买不到。”
“你真想好了?”
连嬅从这一长段话里嗅出了不妙的味道。
她抬起头,急切又苍白的神色配合哈欠打不出来憋的泪珠,合成了一张泫然欲泣的脸:“公子要赶我走吗?”
年仅十四岁的张居正被这双水淋淋的杏眼看得有点手足无措了。
他反问自己:我说了什么很严重的话吗?
好像也没有吧。
他本意只是想确认连嬅的来历,可不是想把人欺负哭。
“我娘不是认你做了干女儿?”张居正努力和缓语气哄小孩,“那按辈分,我也算你的兄长,怎么会赶你走呢?”
……真的吗,你别骗我。
连嬅擦了擦眼眶里残余的泪。
“对了,今天学的叙官你先抄八份。”张居正斟酌了一下,露出了和善的微笑,“明早给我吧。”
……
小学毕业后再也没抄过书的连嬅试图抗议:“真的需要抄八遍吗?”
但被张居正无情驳回:“书读百遍,其义自见。正好你也练练字,少画符。”
叙官篇字数一千出头,八份就是九千字。这一练直接练到了傍晚。连嬅捏着自己酸痛的手腕,看着旁边堆叠的竹纸,有一种刑满释放的感觉。
毛笔字写起来真痛苦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