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嬅右手接过他手里滑落的碗,避免摔在地上引人注意。
她控制着左手的力气,既要保证这位许掌柜发不出声音,又不能一下子把人掐死了。
“不想死的话,我问你答,点头,或者摇头。”
这颗脑袋极小幅度地上下晃了晃。
“珍娘就在府里?”
点头。
“在东边?”
摇头。
“西边?”
缓慢点头。
“她娘也在府里?”
更缓慢地摇头。
许掌柜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,两眼翻白,只剩最后一缕气吊着。连嬅微微松开左手,她还没想就这么把人掐死。
新鲜的空气终于突破铁闸的阻隔,欢腾着涌进肺部。许成惊惧万分,用他异常粗哑、低沉的声音,发出最后支离破碎的求救:“来人……”
就像干枯河床上撒上去的两滴水,刚一落地,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到死也想不明白,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只什么样的怪物。
连嬅松开了手。
——她本来不愿意杀人的,也给了他许多次机会,但是他自己找死。
她的心情格外平静、甚至还有一点庆幸:幸好她足够小心,没有动刀,不然出了血可就很难处理了。
然后她有条不紊地把这位掌柜的外衣扒了下来,套在自己身上。虽然对她来说还是显得宽大,但袖口卷一卷,也不算惹眼。
灶屋里地方不大,倒是摆了好几只空木桶。这本来是她回馈给冤大头的一点心意,现在竟然派上了奇怪的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