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茶馆门口听了半晌,鱼吞舟听了个大概。
他脚下所在,名为【浊国】,周边还有着数座邻国,浊国最高的统治者并非君王,而是【无相寺】中的主持。
浊国的主持法号灭天,此人神通广大,是周边国家中的最强者,传闻其一人就能压制其余国家的主持,被誉为天下第一。
「新鲜的骨哨嘞——刚剔的,吹得响,吹得亮,娃娃们最爱——」
一个货郎从身後走来,看到鱼吞舟後,热情地凑上来,肩上的担子一颠一颠,里头装着针线、糖块、小木偶,最上面一层,赫然摆着一排还沾着血丝的骨哨。
「客官面生,外地来的吧?要不给您家娃娃也带一支?我这骨哨,用的可是现杀的活物腿骨,精气足,吹起来能招魂哩。」
鱼吞舟看向货郎的眼睛。
後者笑得坦荡,眼底没有半分阴鸷。
「不需要。」
「那可惜了。」货郎也不恼,笑嘻嘻将骨哨放回担中,继续吆喝着走了。
鱼吞舟继续看向茶馆。
在那位说书先生的口中,卖国求荣的行为是识时务,舍生取义的行为是假清高,忠臣是奸佞,明君是昏君……
他眉头皱起,继续向着下条街走去,路过一处巷口,听到几个妇人凑在一起嚼舌根,一人指着一户闭门的人家嗤笑:
「那寡妇守了三年寡,真是不知好歹。占着身子不嫁人,不是心里有鬼就是身子有病,平白浪费一副皮囊。」
旁边人立刻接话:「就是!你看东街的阿桃,前後嫁了六次,每次礼金都赚得盆满钵满,那才是女人的本事。」
不远处,突然传来一阵哄闹声,原来是有人在街上当街调戏女子,旁人非但不斥,反倒哄笑助威,道:
「少年人风流些是应该的,拘着自己才是假正经!」
……
「果然。」
鱼吞舟目光扫过街道,心中自语,
「杀生是勇敢,寡廉鲜耻是真性情,虚言是真诚,妄语被当作机敏,忠诚被视作假清高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