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看着苏寒,又看看自己身边虽然淋雨疲惫却眼神明亮、甚至带着一丝不满他们前来阻拦神情的孩子,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……可笑。
他们用“孩子”的理由来心疼庇护,而另一个“孩子”,却已经在用钢铁般的意志试图锤炼更多的“孩子”成为钢铁。
林浩宇忍不住,猛地抬头看向父亲,声音带着哽咽和前所未有的认真:“爸!你们别说了!教官他……他比我们辛苦一万倍!我们这点训练算什么?我们是自愿的!我们想变得像他一样强!”
张萌也用力点头,甩开脸上的雨水和泪水:“妈!你们快回去吧!我们没事!我们不想当温室里的花朵!”
两位家长哑口无言,所有的话语都苍白无力。
雨,还在下。
但训练场上的气氛,已经彻底改变。
苏寒的目光从两位家长脸上移开,缓缓扫过全场——
扫过他的‘兵’——302班每一个稚嫩却坚毅的面庞;
扫过远处教学楼里那些同样年轻的身影;
最后,定格在冰冷的摄像机镜头上,仿佛要透过它,望向屏幕后方千千万万的人。
他的声音不再高昂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,穿透雨幕,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底。
“四位家长,你们问我为什么,问这公不公平,科不科学。”
“我想说的是,每年,部队里都会迎来数十万个十八九岁的‘孩子’。”
苏寒的声音很平缓,却像一把无形的刻刀,开始勾勒出一幅幅远在校园之外的画面。
“他们中的很多人,和您的孩子一样,刚离开家,刚结束高考。但他们穿上军装,坐上火车,去的地方不是大学校园。”
“他们去的是海拔四五千米、呼吸都困难的高原哨所。是冬季零下三四十度、呵气成冰的北国边陲。是炎热潮湿、蚊虫肆虐的南方密林。是远离大陆、只有海风与孤独作伴的岛礁。”
“在那里,他们站岗、巡逻、训练。他们面对的,不是淋一场雨,不是站一小时军姿。”
“他们面对的是极端的天气,是漫长的孤寂,是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,是真正需要流血牺牲的责任。”
“为什么他们能坚持下来?”苏寒的目光再次回到林浩宇、张萌,以及所有302班学生的脸上,“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是铁打的,不是因为他们是天生的战士。”
“是因为他们知道,身后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