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第一次参加救援,是三年前。”旁边一个老兵突然开口,他叫老周,四十多岁,脸上有道疤,“也是山洪,比这次还大。我们去了一个班,十一个人,回来九个。”
他顿了顿:“有两个兄弟,为了救一个孩子,被二次塌方埋了。挖出来的时候,两个人还保持着推孩子的姿势。”
火堆旁一片寂静。
“那孩子呢?”林笑笑小声问。
“活了。”老周说,“现在该上小学了。每年清明,他爸妈都会带着他来扫墓。”
他看向这些年轻人:“所以别难过。我们救一个,是一个。救不了所有的,但能救一个,就有一个家庭不会破碎。”
这话说得简单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是啊,救不了所有的。
但今天,他们救了一百七十多人。
“都睡会儿吧。”苏寒站起来,“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他走向营地边缘,那里搭了个简易的瞭望台——是用几根木头搭的,上面铺了块防雨布。
“教官,你去哪儿?”陆辰问。
“值夜。”苏寒头也不回,“你们休息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篝火在夜色中噼啪作响,火星偶尔窜起,很快又被雨水浇灭。
苏寒站在简易瞭望台上,雨衣的帽子压得很低,只能看到下巴冷硬的线条。
下面的营地里,学员们已经东倒西歪地睡着了。
有人靠着树干,有人直接躺在泥地上,连帐篷都没搭——也没法搭,所有物资都湿透了。
陆辰没睡。
他坐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,看着苏寒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在雨幕中显得很单薄,却又莫名有种山一样的稳定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