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走在最前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他走路的时候几乎不出声,脚掌先着地,然后慢慢把重心移过去,像一只在夜间觅食的老猫。
吴敌跟在他后面,隔了大概十来步。
他走路的姿势跟刘海不一样,步子大一些,但落脚的频率低,每一步之间都有个极其短暂的停顿——那是在听周围的动静。
苏寒走在最后,双手被绑在身前,脸上的伤在暮色里看不太清楚了,但肿还在,眼眶周围胀得发紧,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。
他们走的不是路。
刘海带着他们穿过一片灌木丛,钻进一条干涸的冲沟。
沟底全是碎石和落叶,踩上去软塌塌的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沟两边的灌木长得比人还高,枝叶交错在一起,把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刘海突然停下来,举起左手。
吴敌立刻蹲下,苏寒也跟着停下来。
三个人就那么站在冲沟里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压得很低。
过了大概十几秒,头顶传来一阵嗡嗡声——一架无人机从树冠上方飞过去,旋翼的声音在密林上空回荡,由远及近,再由近及远。
刘海等无人机的声音完全消失了,才继续往前走。
“今天无人机比昨天多。”
“嗯。”刘海头也没回,“他们在找咱们。”
“找呗。”吴敌笑了一下,“这林子,无人机能看见个屁。”
他说得没错。
这片山区的植被太密了,树冠一层叠一层,从上面看下去就是一片绿色的海洋,别说人,连房子都看不见。
无人机就算带着热成像,在这么密的树林里也跟瞎子差不多——树叶在白天被太阳晒热了,到了晚上散热的时候,整片林子都是热的,人体的热量混在里面,根本分辨不出来。
又走了大概一公里,冲沟到了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