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同时并拢脚跟。
魏国栋走到第一排最右边,从头开始看。他看得很慢,在每个人面前都停下来,从头看到脚,再从脚看到头。
有时候他会伸手按一下对方的肩膀,有时候会用手指点一下对方的膝盖窝。
走到第五个人面前的时候,他停下了。那是一个从第二分队选上来的兵,身高178,各项条件都符合标准。
魏援朝盯着他的脖子看了三秒钟:“抬头。”
那兵抬起头。
魏援朝用手指在他下巴左侧点了一下:“这道疤,怎么来的?”
“报告教官,去年野外生存训练,被树枝划的。”
“多深?”
“不深,就破了点皮。”
魏援朝没再说什么,继续往后看。
走到第二排中间的时候,他又停下了。
这次是一个从侦察连选上来的老兵,体能全队拔尖,但魏援朝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耳下方——那儿有一道三厘米长的旧伤疤,缝过针,针脚已经长平了,但疤痕还在。
“这个呢?”
老兵犹豫了一下:“报告教官,是入伍前受的伤。骑摩托车摔的。”
魏援朝在他面前站了好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,对着所有人。
“我知道你们觉得这不公平。一道疤有什么了不起?脸上有疤又不影响踢正步。”
“但阅兵不是打仗,阅兵是给全国人民看的。长安街两侧几十万双眼睛,电视机前几亿双眼睛,你们的每一个细节都会被放大、被审视、被挑剔。”
“谁的脸上有疤,谁的脖子上有疤,谁的耳朵旁边有疤——这些疤在训练场上、在战场上都不算事。”
“但在阅兵式上,一丝不必要的疤痕就是瑕疵。因为你们是一个整体,不是个人。整体的美,容不得一丝瑕疵。”
魏国栋让所有人排成五列,他要做最基本的队列行进测试——齐步走、正步走、立定、转体,四个基础动作,每人做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