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军装洗得发白,领口的扣子掉了两颗,用别针别着。
旁边有人凑过来跟他说话:“老爷子,您当过兵?”
老人抬起头:“嗯,当了二十三年。铁道兵,修铁路的。”
“那您怎么来的?家里人陪您来的?”
“一个人来的。从老家坐火车,硬座,坐了二十六个小时。”
老人拍了拍身边的塑料袋,“带了点干粮,够吃到明天。看完阅兵,再坐二十六个小时回去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:“您一个人?这么大岁数了,家里人放心?”
老人笑了,露出几颗缺了的牙:
“放心。我跟他们说,这辈子最大的心愿,就是到天安门广场看一次阅兵。今年刚好赶上七十周年,再不来,我怕走不动了。”
老人拧开水壶,喝了一口水,又把水壶拧紧,放回身边。
他的目光越过警戒线,落在广场中央那根空荡荡的旗杆上,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点光在闪。
离老人不远处,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,也在花坛边上坐着。
小女孩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,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,手里举着一面小国旗,国旗的旗杆是一根吸管,被她攥得紧紧的。
“妈妈,我们还要等多久?”小女孩歪着脑袋问道。
“还要等很久。天亮了才开始。”女人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小女孩身上,把她搂进怀里,“你要是困了,就先睡。睡醒了,阅兵就开始了。”
“我不困!”小女孩把眼睛瞪得大大的,但眼皮已经在打架了。
她使劲眨了眨眼,把小国旗举得更高了一些,“我要看解放军叔叔!还要看坦克!还要看飞机!”
女人笑了,把女儿抱起来放在腿上:“好好好,都看。你睡一会儿,等开始了妈妈叫你。”
小女孩使劲摇头,但没过几分钟,脑袋就歪在妈妈肩膀上,手里的国旗还在攥着,嘴巴微微张着。
女人把女儿搂紧了一些,自己也靠在花坛边上,闭上眼睛,但耳朵一直竖着,听着广场上的动静。
人群里,有一群年轻人特别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