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怀远拉开后座车门,坐进去。
苏寒坐进副驾驶。铁山挂挡,踩油门,车子沿着土路往东开。
土路坑坑洼洼,车子颠得厉害,方向盘在铁山手里不停地左右摆动。
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,从土路拐上水泥路,从水泥路拐上柏油路,从柏油路拐上高速公路。
天渐渐亮了,东边的天际泛起一线灰白色的光。
高速公路两侧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丘陵,从丘陵变成山地,从山地变成深山。
车子开了将近四个小时,从高速下来,拐进一条年久失修的县道。
路面坑坑洼洼,柏油已经开裂,裂缝里长满了野草。县道在山间蜿蜒,两侧是密密的针阔混交林,落叶松、红松、白桦、山杨,层层叠叠从山脚铺到山顶。
县道开了大约一个小时,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砂石,又从砂石变成了泥土。
铁山把车速降到二十公里,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石头和树根。
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,泥土路到了尽头。
前方是一片密林,没有路,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、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径。
陈怀远推开车门,跳下来。
苏寒跟着下车,铁山也下来了,从后备箱里拿出三个水壶,一人一个。
“接下来的路,靠腿。”陈怀远把水壶挂在腰带上,背好背囊,率先走进了那条小径。
苏寒跟在他后面,铁山殿后。
三个人排成一列,沿着那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径在密林中穿行。
小径两侧的灌木丛很密,枝条刮在衣服上沙沙作响。
地面很软,铺满了落叶和松针,踩上去像踩在海绵上,脚步声被完全吸收,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和偶尔的鸟鸣。
陈怀远走得很慢,每走一段就停下来,环顾四周,确认方向。
他不看指南针,不看gps,只看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