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生转身走进里屋。
里屋不大,一张木板床,一个衣柜,一台老式缝纫机。
他母亲坐在床沿上,腿上搭着一条薄毯,正在用缝纫机补一件旧衣服。
她的右腿还肿着,上个月在菜市场被人撞倒,摔伤了膝盖,一直没完全好。
“妈,外面来了几个人。镇长,乡长,还有部队的。”
他母亲的手停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他:
“部队的?来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阿生扶着他母亲从床上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到外间。
他母亲看见刘镇长和乡长老周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,但看见那两个穿军装的人,尤其是坐在木凳上、肩扛两杠两星的中校时,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“坐,坐。”刘镇长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,又转头看了看四周,“阿生,你也坐。”
阿生在母亲旁边蹲下来,没有坐椅子。
刘镇长在他对面坐下来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。
“大妹子,今天晚上来,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跟你商量。这位是县武装部的赵部长。”
“这位是部队来的领导。”
刘镇长的手往中校的方向比了一下,“具体哪个部队,我不能说,我也说不上来。”
中校站起来,走到阿生的母亲面前,微微欠了一下身,然后从内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本,翻开,递到她面前。
阿生的母亲不识字,但她看到了证件本上的那个烫金国徽,还有照片下面的红色公章。
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了一下。
“大姐,你不用紧张。”中校微笑道:“我今天来,是想跟你谈谈阿生的事。”
“阿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