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生的母亲算是好说话的。”
“算是。”陈怀远说道,“她是个明白人。她知道阿生的耳朵跟别人不一样,她也知道这个镇子装不下阿生。”
“她舍不得,但她不拦。这种母亲,我见过不少。”
“最难的,是那些明明知道孩子有天赋、却宁愿孩子一辈子窝在山沟里也不让孩子出去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见过太多孩子出去了就再也不回来的人。”
陈怀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,“有些村子,这些年陆陆续续被0号基地挑走了十几个孩子。”
“十几年过去了,一个都没回来。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“村里人不知道他们去哪了、干什么去了、是死是活。有人说是被送去境外打仗了,有人说是被弄去做实验了,什么说法都有。”
“那些家长走在村里,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。”
“所以你们挑人,更倾向于挑偏远山区的。”
“对。山区好一些。山里人跟外界接触少,嘴严,不容易走漏消息。”
陈怀远叹了口气,“但山区也有山区的问题。那些孩子从小在山里长大,没见过外面的世界。”
“把他们带到0号基地,光是适应环境就要好几个月。”
“有的适应不了,被淘汰了,送回去。回去之后,山里人看他们的眼神就不一样了——‘去了那种地方,怎么又回来了?是不是不行?’”
“被淘汰的人,能回到正常生活吗?”
“很难。”
“他们见过0号基地,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那样一个地方。”
“他们回不去了。不是说身体回不去,是心回不去了。”
“就像你把一只鹰从笼子里放出来,让它飞了一圈,再把它关回去。它会不停地撞笼子,撞到头破血流。”
“但我们也尽可能的会安排他们到普通部队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