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手指扣着鱼鳃,石斑鱼的嘴一张一合,露出细密的牙齿。
“鲻鱼太难抓了,我寻思着换个石斑给你,不收你加钱!”
他把鱼扔到马老二脚下,双手撑着礁石,从海里跳了上来。
赤脚踩在礁石上,脚底板有一层厚厚的茧,踩在锋利的牡蛎壳上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“你说了鲻鱼——”
“鲻鱼石斑不都是鱼?你要是不服,我再下去一趟,这次抓条鲻鱼上来,你再加二十?”
马老二张了张嘴,弯腰捡起那条还在蹦跶的石斑鱼,又看了看阿潮,最终叹了口气,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,拍在他手里。
“你小子就不是人。”
阿潮接过钱,仔细叠好,塞进短裤兜里。
他转过身,看见老吴身边站着几个陌生人,脸上的笑容收了半分。
他走过来,赤脚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。
他在陈怀远面前停下来,歪着头打量了一下,又看了看苏寒,又看了看苏寒身后不远处的铁山和李知舟。
他的目光在李知舟身上停了一下——这个戴眼镜的瘦弱少年跟这个渔港格格不入,像一条淡水鱼被扔进了海里。
“老吴,这些人是来找我的?”阿潮问道。
“找你的。”老吴说道,“这是——你叫陈校长就行。”
“陈校长?”阿潮的眼珠转了转,“你们是来招我当兵的?”
陈怀远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两个月前岛上来了一个人,说是搞海洋生物调查的,在岛上住了三天。”
阿潮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“他不看鱼,光看我。我下海抓鱼他在岸边拿望远镜看,我上树摘椰子他也在下面看,连我蹲在码头上拉屎他都蹲在旁边看。”
“我就寻思着这人要不是变态,那就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“后来我灌了他半瓶米酒,他嘴巴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