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等回声消散,直接从树干后面跑出来,斜着往山下冲,压低身体,每一步都踩在树与树之间的阴影里。
他的移动路线是z字形,不断变换方向,让雷豹无法判断他下一步会往哪个方向走。
雷豹开了第二枪。
这一枪的弹丸打在苏寒左侧三米处的雪地上,溅起一片雪雾。
苏寒趁雪雾还没散,一个急停,折返往山上冲了十米,然后扑进一片灌木丛里。
他落地的时候用了卸力的技巧,整个身体的重量分散在肩膀、髋部和膝盖上,压断了几根灌木枝,但声音不大。
然后他消失了。
雷豹站在上方,猎枪的枪管还在冒着白烟。
他的眼睛在雪地上扫来扫去,扫了很久。
雪雾散了,雪地上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脚印,没有人。
入侵者就像融化了一样消失在林子里。
他的手指重新搭上了扳机护圈。
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——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紧张。
这是第一次,有人在他开了两枪之后,还能活着消失在这片林子里。
也是第一次,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从猎人变成猎物,又从猎物变成他找不到的东西。
苏寒在灌木丛里翻了个身,看着天上缓缓移动的铅灰色云层。
他的心跳很快,呼吸控制得很浅。
他知道雷豹不会离开——那个少年的自尊心不会允许他在这种情况下撤退。
他会继续找,会越来越焦躁,会犯错误。
苏寒等着。
耐心中,猎人与猎物之间的区别,不在于谁有枪,而在于谁更沉得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