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知道,自己已经离开了那片战区。
可有些声音,还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。
孩子的哭声,伤员的喘息,枪声擦过铁皮的震动,还有那个被他们留在断墙后的童子军,最后抱住脑袋时的哭声。
这些声音不会因为跨过一道边境,就立刻消失。
苏寒也没有告诉他们,什么时候才会消失。
因为他知道,有些声音会跟着一个人很久。
甚至跟一辈子。
但只要人还在往前走,就说明那声音还没有把他们变成另一个人。
天快亮时,运输车驶入一座没有标志的转运站。
苏寒看着前方渐渐出现的灯光,终于说道:
“回家之前,先把自己收拾干净。”
阿潮抬头:“洗掉血吗?”
“洗掉灰。”
苏寒顿了顿,“血洗不掉。你们得学会带着它活下去。”
转运站里没有欢迎他们的人,也没有人问他们在外面经历了什么。
一间临时洗漱室里,七个少年依次走到水龙头前。
水流冲过手背时,阿九先把手缩了回来。
她看着指缝里慢慢流走的灰黑色污水,像是突然想起那名倒在车门旁的当地士兵,眼眶一下红了。
苏寒站在门外,没有催她。
阿九重新把手伸到水下。
“我只是想把手洗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