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站是阿九的家乡。
那是一座西南小城,街道不宽,药店和小诊所挨在一起。
她从小由一位开诊所的姨婆养大,姨婆没有把她当亲生女儿,却在她生病时守过床,在她被同龄孩子欺负时拎着扫帚追出去骂过整条街。
阿九换成一个刚出嫁不久的年轻女人,挎着药包,低着头走进诊所。
姨婆正在给一个孩子量体温。
她头发全白了,鼻梁上架着一副旧眼镜,手指仍然稳。
阿九站在柜台旁边,等姨婆忙完,才轻声问:“大夫,能不能买一点退烧药?”
“孩子多大?”
“六岁。”
“发烧多久了?”
阿九按照记忆里的习惯回答。
姨婆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学过医?”
“跟人学过一点。”
“手很稳。”
阿九垂下眼睛。
姨婆把药包递给她,忽然说道:“我以前也养过一个孩子,手也很稳。”
“她现在在哪?”
“去很远的地方了。”
“还回来吗?”
姨婆笑了一下,笑容里有一点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