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,桌面上搁着几盘刚出锅的菜肴,只不过那菜色黑乎乎的一片,实在让人有些不敢恭维。
桌子西侧的木椅上,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希音正端端正正地坐着,也不晓得脑袋瓜里头在琢磨些什么。
这半个月张尘待在后院,自然也没把希音忘在脑后,在小队离开后直接把她领进了自己的住处。
江雅是个极其聪慧通透的女人,在听张尘交底说明了希音的来历、以及当初这姑娘为了帮张尘挡灾所做的那些事之后,非但没有吃醋,反而主动主把房间收拾出来给希音住下。
只不过希音这丫头性子实在太闷,除了张尘跟她搭话之外,平时就算在屋里坐上一整天,嘴里也蹦不出半个字来。
张尘把怀里的小平安放进婴儿车里,顺手拉开椅子坐下,朝着桌中间那盘黑焦焦的不知名兽肉伸了过去。
他夹起一块拇指大小的肉块塞进嘴里,连咀嚼的动作都没有就直接原样吞进了肚子里。
嘴里传来一阵古怪的焦糊咸腥味,张尘不动声色地端起手边的茶水灌了一大口,把嗓子眼里的苦味强行压下去。
这玩意儿实在太难吃了,前几天江雅刚下厨那会儿,张尘还试着劝她也动两筷子,结果江雅直接拿保持身材需要辟谷当借口,推得一干二净。
张尘心里门儿清,什么辟谷纯粹是托词,这女人分明是自己尝了一口觉得下不去嘴,偏偏又拉不下脸承认厨艺稀烂。
可看着自家媳妇每天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折腾得满头大汗,张尘也实在不忍心开口泼冷水,只能捏着鼻子把这顿苦差事全包揽了下来。
江雅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,单手托着腮帮子,笑吟吟地瞧着张尘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肉的架势,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受用。
她伸手拿起公筷,又往张尘碗里夹了满满一勺黑乎乎的肉块,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。
“你慢点,屋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张尘看着碗里堆起来的小黑山,嘴角抽搐了一下,只能扯起嘴皮子干笑两声,手里的筷子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寸。
再这么吃下去,哪怕他是九级肉身也得给齁出毛病来。
他赶紧偏过头,把视线投向对面老老实实坐着的希音,硬生生把话茬从饭菜上拽开。
“希音,这几天城里安稳了不少,你整天闷在后院也不是个事儿,有空多出去走动走动,跟妍妍和青禾她们几个处个脸熟,总这么锯着嘴不吭声,别人该说你不合群了。”
听到张尘点自己的名字,一直低着脑袋看桌面的希音才动了一下脖子。
她抬起那张瓷娃娃般精致却没什么血色的小脸,黑曜石一样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张尘。
“你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