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良还没走到矿门,就看到刘建民从办公室里迎了出来。
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老了很多,眼里的疲惫已经遮掩不住了。
两人四目相对,刘建民像是服软了,也像是没招了,他吊起一口气问:“子良,你到底在干什么?”
“舅……咱们先进去……”
周子良钻进办公室,一屁股坐在火炉边上,快要冻僵了的身体才慢慢缓过来,他着看向刘建民:“舅,你想问啥啊……”
刘建民坐在对面,用炉钩子插了几块新煤进去,低着头目光注视着炉火,胸口的气被他压着:“子良,你到底要干啥啊?”
他没忍心说重话。
周子良无奈地笑了笑,这让刘建民匪夷所思,他从这个笑容里既看不到他想要的愧疚和错误,也看不到他想要的结果。
“舅,我……”
周子良确实有些感到无力。
几天前他还坐在青城实业董事长办公室里,遥看着整个青城地貌,他说需要下一步动作,就会有特助分析报告,会有专业的团队分析可行性、评估风险、考虑所有细枝末节的问题。
现在,他要自己做所有的事情,还要劳心费神和不懂的人去解释。
比起前面做的所有事,周子良觉得,解释自己要做的事,比做事本身更累,更麻烦。
但舅舅是亲人,小时候对自己确实是挑不出理的好,舅舅没儿子,几乎就是把他当了儿子,又给了自己一部分信任。
于情于理,他都必须得解释。
“这么说吧。”
他最终选择了一个自己能想到的最容易理解的方式:“这个方案,既能让你的矿活过来,又能让你帮到郝晴。”
“子良你好好和我说说这里头的弯弯绕。”
刘建民的心气儿仿佛被这句话打开了,不可否认,他听到了他最想要的答案,但他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个答案:“舅舅工资都发不出去啦,现在又让你弄得背了一百万的债务,我还咋活呀?下个月的钱咋还呀?”
周子良只解决问题,不解决情绪,他平平淡淡地问:“现在矿上最大的问题的是什么?”
刘建民脱口而出:“煤卖不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