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月竖起三根手指:“第一次,你递名片,他没拒绝。第二次,你说'我们做了功课',他回'知道的不少啊',那是提醒你,他说到这儿的时候,语气已经变了。第三次,他说'我知道了'那是让你体面的离开。”
松本静猛地抬起头:“他说了两次'我知道了'!”
“是的。”
美月看着她:“第一次他说'我知道了',是结束交流。第二次他说'我知道了',是说'你可以走了'。这两次,你一次都没听出来。你还在原地,还要选择继续把剩下的废话说完。你连他关门的信号都读不出来,怎么去读一个项目的价值?静,你来了这个国家五年的时间,却还是听不懂他们说话的方式,他们讲究和气生财、以和为贵,非必要不会用直白的叙述方式来抬高自己的地位。”
松本静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她忽然想起周子良点了一根烟的那个动作。
那根烟点燃的时候,她就应该走了。
“他最后打断你,因为你打断他在先。”
美月说:“你打断了他和他的家人,他打断你的时候,你愣住了。你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你会成为被打断的那一方。”
办公室里的灯管,嘶地轻响了一声。
松本静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:“……美月小姐,我是在替社里工作。”
“你是替社里工作。”
美月点头:“所以社里不能赔上你,你刚才回来的那段话,我一句一句听了,你复述他拒绝的每一句,口气里都带着不服,你复盘的时候,从头到尾,没有一句说的是'我哪里做得不够'。你把所有的失败,都安在了对方头上。下一次,你还会用同样的方式,去敲另一个门,然后碰壁,再回来,再说一句'对方不识抬举'。”
松本静显得有些着急: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说了。”
美月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你刚才进门的时候,就已经这么说了。静,你脸上的表情,你进门十分钟说的话,都带着不识抬举四个字,你给周子良判的这四个字,你回来也给自己用上了。”
松本静这一次,彻底没话说了。
她盯了那张a4纸很久,最后,拿起笔。
笔尖落在纸上的前一刻,她忽然抬起头:“美月小姐,如果换作您,您会怎么做?”
“我不会在街上拦他。”
美月说:“我会选一个他方便的时候,亲自递上名片,然后直接离开,如果他有意向,他会联系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