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挂上挡,驶进黄昏。
车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暖风的声音,和车轮碾过雪地的咯吱声。
范小勤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秦雪,她侧着脸,看着窗外。
九年了,这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。
近得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的霜。
他把车速放慢,慢得像是怕把这一程走完。
到那顺家的时候,已经过了黄昏。
四个毡房黑黢黢地蹲在草原上,只有羊圈那边透出一点光。
范小勤把车停稳:“那顺爷脾气不好,一会儿你跟着我。”
两个人走进来的时候,那顺正坐在毡房门口喝着酒。
范小勤伸手和他打招呼:“那顺爷!”
那顺把灯举高,照了照他的脸,又照了照他身后的秦雪,:“咦?牛娃?半夜三更,干啥来了?”
他的普通话说得并不好,秦雪是反应了一下才听清,看来范小勤的小名应该就是牛娃。
范小勤不好意思地看了一下身后地秦雪,才对那顺说:“爷,我来找您帮我个忙……”
那顺看到秦雪的穿着打扮,能猜出个七八分来,范小勤这么一说,他就明白了:“进屋吧。”
屋里暖和着,牧民睡得比较早,此时一个年纪和那顺差不多的女人正卷缩在毡房的一角,她看到范小勤走进来,微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,将桌角里的一代奶糕拿出来,又拿起暖壶,给范小勤和秦雪倒了两碗奶茶。
秦雪注意到,妇人的腿脚似乎不好,她道了声谢,没多说什么。
范小勤望着妇人:“阿嬷,你的腿咋啦?”
“摔得。”
阿嬷笑着,用蒙语低声说:“两个月前头的事儿啦。”